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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走边看 内心深处的恐惧

APD观察2020-03-30 11:03:42


文 | 亚太日报特约记者 四四

巴黎有组织的恐怖袭击也好,美国单枪匹马的犯罪行凶也罢,甚至在黎巴嫩集市、在伊拉克清真寺……谁都无法预料,那些曾想当然只存在于暴力恐怖电影中的画面,有一天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。


这是三个关于恐惧的故事。

一、小时候,我可以说是个“贼大胆儿”,能翻出的记忆中似乎没有什么畏惧的。

那个时候,斗蛐蛐儿,捉蚂蟑,粘知了,捏虫子,曾翻过墙,钻过万博官方manbext网站手机,骑过没有按护栏的窗台,就差上房揭瓦了。甚至有一次把刻刀装在上衣兜连跑带颠地回家,路上刻刀蹦出来戳到腿上,竟全然不觉。

那个时候,不怕黑,不怕走夜路。自认为干过最绝的是钻学校地下废弃的防空洞。

记不清小学几年级了,不过至少已经懂得证明有氧气的理论。一个周末的午后,几个小伙伴晃悠到了学校操场。在操场一隅,有个扣著严严实实的防空洞铁盖。

据说这类防空洞是上世纪70年代初,北京不少单位,包括学校响应国家号召修建的,到了我上学的90年代,早就废弃了,有些被一一翻修填平。好在那个时间学校还没有大兴土木,无暇管理这个防空洞。

几个小伙伴偷偷地拔去防空洞盖子的门闩,霍地,感觉到一阵阴风。打着电筒,点好蜡烛,往里照了照,黄土色的通道,挺高大宽敞,足够一个平均身高的成年人直立行走。互相照着梯子,一个接一个地钻下去,保护着蜡烛的火苗,开始“探险”。

对防空洞细节的印象并不深,只记得空气中的味道和多年不见光的潮湿地下室一样,还有冷飕飕的阴风,坑坑洼洼的路和疙疙瘩瘩的墙。防空洞蜿蜒曲折,还有不少岔路,伙伴们不忘在路上做着记号。

不记得走了多久,在地下绕来绕去,怕时间久了被老师发现,寻思著赶紧爬出去。从操场另一侧,隔着教学楼的院子终于回到了“人间”。当然,结果是聪明的老师正好在防空洞出口这一侧堵截。

坍塌、窒息,这些是能想起来学过的词汇。不过当时,正是印证了无知者无畏的道理。自始至终从没有担心过会迷路,唯一的担心是蜡烛会不会熄灭,因为灭了可能意味着氧气不足。

二、不知从哪天起,我开始害怕曾经用手抓来吓唬人的虫子,开始害怕摔跤、害怕见血。到了现在,不敢坐跳楼机、过山车,再也不敢一个人连看一周恐怖片……天一黑,走在路上,听到身后有声音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看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似乎恐惧的事情也越来越多,也真会感觉到心惊时五脏六腑突然的跳动。

2013年2月3日,驻站美国洛杉矶做记者。这天夜晚,南加州大熊山下山路段一转弯处发生一起车祸。一辆满载游客的大巴一头扎进路边的树林里,一地碎片,斑驳血迹,车头上半部面目全非,已经分不清是钢筋还是树杈。车的一侧掀开了皮,车窗几乎全部碎掉。车体周围,堆满了衣服、鞋子和急救伤员后留下的灰色塑料布。

刚刚入春的南加州,山上依然寒冷,光秃秃的树木,枯黄的杂草,探照灯不时掠过眼前,带着呼声的冷风从耳边划过,眼前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。

忽然,在车头钢筋和树杈之间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推近镜头仔细一看:一只手臂,挂在窗外,五指低垂指向地面。此景,在眼前瞬间凝固。手臂上方,分明还能认出曾经的白色长袖T恤,再不敢去找身体其他部分。

终于体会到在恐惧中哭泣的滋味,一半是吃惊,一半是心绞痛。

这恐惧,从何而来?有心理学家做过这样一个实验。

在一个没有开灯的黑屋子里,屋子里有一座窄窄的桥。当全部黑暗的时候,学生们一个个踏上窄桥顺利走过。当亮起昏暗的灯光,只能辨别出桥下是漆黑的水潭,大部分学生也能小心翼翼地通过。当灯光再亮一些,学生们看到水潭里有数不清的蛇游来游去,几乎没有人敢踏上桥了。然而,当灯光全亮,学生们看到的,桥和水潭之间原来只是一张细细的铁丝网。

其实,恐惧躲在内心深处,如果想太多,就会顺道把它翻出来。我们臆造了恐惧,也许也应该学会战胜恐惧。

2012年美国科罗拉多州首府丹佛附近一家影院发生枪击案,12人死亡。8月26日,涉嫌制造枪击案的詹姆斯霍姆斯获得最终量刑,被判监禁3318年


三、“我们可能都从未想过,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”一个巴黎恐怖袭击中的幸存者这样写道。

2015年11月13日,巴黎的这个夜晚,并没有响起微醺的小夜曲,取而代之的是枪声、爆炸声。巴塔克兰剧院,近百条生命被一个个枪杀。

又是剧院,封闭,密集。悲剧总是如此相似,却又如此一再重复著。

2012年7月20日,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奥罗拉一电影院,一名年轻的枪手带着包括AK47在内的4支枪,在电影院疯狂扫射正在欣赏电影的观众,造成12人死亡、58人受伤,酿成美国历史上伤亡人数最多的枪击事件。

2012年美国科罗拉多州首府丹佛附近一家影院发生枪击案,12人死亡。8月26日,涉嫌制造枪击案的詹姆斯霍姆斯获得最终量刑,被判监禁3318年/新华社

当时,作为记者的我,第一时间飞往奥罗拉。接下来的72小时,像是过了数周,每天的情绪都极度饱和。在枪击案现场外,看到了流血受伤、惊魂未定的人群;在嫌犯公寓楼下,看到了全副武装、荷枪实弹的警察;在法庭里,看到了漫不经心、木讷漠然的法官。

梁衡说过,记者可以做历史的主笔。然而,记录这样重复的历史,难免让人心悸。巴黎有组织的恐怖袭击也好,美国单枪匹马的犯罪行凶也罢,甚至在黎巴嫩集市、在伊拉克清真寺……谁都无法预料,那些曾想当然只存在于暴力恐怖电影中的画面,有一天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。

天地无终极,人命若朝霜。生命转瞬即逝,自可以撒手不管。而活着的人们,残留心中的恐惧,却不会很快散去。恐怖分子用极端的手段,为的就是在人们内心种下恐惧,妄图让恐惧开出的毒花长时间地侵扰心灵。

这恐怕就是为什么“9·11”事件已经过去14年,美国机场仍然实行着脱衣、脱鞋、解腰带、电脑开机、相机试拍的全套安检;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从以色列回来的朋友都会说著在那里,没有人敢轻易去碰无人认领的背包,就怕误触了炸弹……

也还记得,袭击奥罗拉影院的枪手模仿了电影《蝙蝠侠》。巧合的是,诺兰这一《蝙蝠侠》系列,就是直指人们内心的恐惧。这是一种预见到一旦发生就不可挽回的后果,却同时对未知无法确定的深深忧虑和恐惧。

蝙蝠是一种能在黑暗中自由飞翔的动物,因为它足够确信能越过障碍,对黑暗也就无所畏惧。如果我们能直面黑暗,你可能会发现,黑暗其实远比想象得脆弱。我们终究会在黑暗中刺出一道亮光。(完)

作者简介:
四四,北京姑娘,80后,狮子座。

2007年一脚踏入新闻行业,一晃入行已经第9个年头。

这其间,驻在美国洛杉矶近两年半,不算长,掰着手指头算算,既见识过高大上的美国大选、奥斯卡红毯,也跟踪过枪击案、爆炸案、车祸,跑过警局、去过监狱……“不安分地”走过近20个州,往西到了夏威夷,向东逛了波士顿,北上进了西雅图,南下看了迈阿密,大抵给美国划了个圈。

如今,依然怀着一颗“十处打锣九处有我”的心,四处走走停停、聊聊看看,现特在亚太日报开设专栏“边走边看”,希望能通过这个新媒体聚合平台,将路上的观察和思考同大家分享。

因为和柳永同姓,自然多了几分亲近,也似乎沾染上了三变笔下的多愁善感。行走路上,曾在吴哥巴戎寺的“高棉微笑”下笑着流泪,也在巴厘岛为情人崖的凄美故事神伤,还在佛罗伦萨乌菲兹对着提香发呆……

无论下一站在何处,只希望一路上,有我,有你们。